[十八禁][禁斷注意]一生的人生諮詢!(京X桐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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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由宇
叮噹小城副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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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1506
註冊時間: 2003-12-29, 週一 6:09 PM
稱號: 一招打倒燒味的
花名: 冥府のシンデレ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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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悖德的伊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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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禁][禁斷注意]一生的人生諮詢!(第十一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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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18]  「我回來了——」
  玄關響起難得的異口同聲,連我們自己都嚇了一跳。
  許久不曾有的默契,不禁讓人相視而笑。
  「……好像很久沒這樣了呢。」
  「是啊。」
  像這樣手牽著手一起回家,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吧?到底有多長的時間,我們不曾握過彼此的手了呢?想到這裡不禁握緊掌心,確認手裡的溫度——

  ——
桐乃,告訴我好嗎?

  被緊緊箝住、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突然復甦,嚇得我放開了手——
  我真的可以像剛剛一樣握著他的手嗎……?
  那樣握住他的手,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被綾瀨緊緊握住的這隻手,還能夠去握住京介的手嗎?

  「怎麼了?幹嘛突然在那邊發呆?」
  不知何時,京介已經走到樓梯前,並回頭看著我問著。
  「……沒什麼。」
  追上他的背影,我把他手中的包包拿了回來,逕自衝上樓梯。
  「……搞什麼啊,這傢伙。」
  刻意將他的疑惑甩在背後,我趕緊躲進了房間。


  『剛才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我說得太過火了。』
  剛進房間後沒多久,就收到了綾瀨發過來的這封簡訊。
  雖然想馬上回覆過去,但又不知道該打什麼好——面對綾瀨的道歉總覺得有點心虛。
  該道歉的人應該是我才對……畢竟我又對綾瀨——

  ——桐乃,妳真的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綾瀨冷澈的聲音,至今仍在耳邊質問著。

  ——吶……桐乃?我知道這麼問有點過份……但可以告訴我,妳們那天買了什麼嗎?
  ——侵犯了妳的隱私很抱歉……但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


  我到底該怎麼做——

  ——我最討厭說謊的人了。

  ……其實我是知道的。只是我沒有勇氣坦白罷了。
  沒有任何痕跡的傷口,光是觸碰就讓人感覺到快要哭出來的疼痛。
  嚴厲的表情、沒有溫度的聲音,光是站在她面前就感到渾身戰慄。

  「變態大哥」「誤入歧途」「把真的桐乃還給我!」

  當初針對京介的苛責,現在轉過來對我不斷地進行質問。
  並非單純地討厭京介,而是對兄妹相戀的情況打從心底否定與排斥——就像剛知道我對H-Game以及同人誌抱有興趣的反應一樣,更為根本的「生理上不能接受」。
  再說……我總覺得綾瀨這麼生氣,是另有其他原因的。
  雖然嘴巴上對京介毫不留情,但我以前從來沒看過綾瀨對其他人這麼在意的樣子——以往就算遇上討厭的傢伙,她最多也只是保持距離,維持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就像去年那回想起來就令人難受、她稱呼我為「高坂同學」的那段期間一樣——
  然而,一提到他就馬上換了張表情,並且拉高聲調不斷嚴厲地批評——如此激烈的表達對某人的討厭、用盡全力去否定對方的樣子,簡直就跟——
  ……或許只是我搞錯了也說不定,但腦海卻不禁浮現出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桐乃的哥哥,看上去是感覺很溫柔的人呢。」
  帶著羨慕的表情,綾瀨這麼說。
  「難得今天認識了大哥——就讓我們交換信箱吧,還有電話號碼也要!」
  滿心期待地在手機上輸入資料,然後心滿意足離開的綾瀨。
  「給大騙子哥哥:託你的福,我和桐乃才能夠和好。」
  「如果你敢對桐乃出手的話,我絕對饒不了你!」
  在我的解釋後,綾瀨向京介發出的郵件,我在無意中看見了首尾這兩句——這封看起來像是道歉兼警告的郵件,該不會有其他含意吧?

  要是真的如我所想的話——
  我該怎麼辦才好?

       ◇       ◇       ◇       ◇

  「姑姑,把拔真的向姑姑求婚過嗎?」
  抱著章魚抱枕的理乃,半張著圓滾滾的大眼睛,對我這麼問著。
  就在下午時分,將「把拔以前曾經向我求婚喔」這件事蹟爆料出來之後,理乃一直抱有濃烈的興趣——只是看在京介快要對自己女兒下跪的份上,多少還抱有一點同情心的我並沒有當場讓他繼續丟臉下去。
  不過現在嘛,既然他不在房間裡……哼哼哼……
  「對呀,說是『為了跟妳在一起,要我跟妳結婚也行』喔。」
  哼,我都還沒把女朋友因此分手的悲慘結局說出來呢,好好感謝我吧。
  「結婚是什麼?」
  「就是和最最喜歡的人,永~遠永遠在一起啊。」
  「就像詩織跟葛格那樣嗎?」
  「嗯,就像詩織跟葛格一樣喔,理乃真聰明呢。」
  啊啊,小孩子真是太可愛了,都多虧我教導有方,年紀這麼小就能跟我有同樣的感動跟體認——這點和老是愛唱反調的某人根本完全不能比啊!不過某人聽到自己的女兒這麼說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哭出來?

  「——那,也和把拔和姑姑一樣嗎?」
  放出燦爛的笑容,理乃接著這麼問道。
  那是天真的小孩子才能綻放出來的笑容。
  對真相一無所知、毫無惡意卻又太過刺眼的笑容——
  我無法正視她的笑容,所以將她緊緊抱入懷中。
  「不一樣喔,跟把拔結婚的是馬麻喔。姑姑只是把拔的妹妹喔。」
  ——並不是我。
  儘管我們生活在一起,在京介身旁最親密的人,依然不是我。
  有必要讓理乃認清這一點,而我也是——
  「……可是把拔不是說要跟姑姑結婚嗎?為什麼是跟馬麻結婚?」
  理乃歪過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是啊,為什麼呢。對於這個問題,我只能報以苦笑。

  「妳要知道,兄妹呢……是不可以結婚的。」

  京介當時的女友、同時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當時是這樣說的——但是我想,就算告訴理乃這句話,她也無法理解吧,只會讓她更混亂罷了。
  幸福地沉浸在大家的愛裡成長,毫無差別地去喜歡周遭每一個人,對所謂的「喜歡」一知半解——我想,理乃應該還沒辦法理解,我所說的喜歡究竟是怎樣的喜歡吧?
  所以,我避重就輕地這麼回答。
  「——因為把拔跟馬麻結婚,才能生下可愛的小理乃啊。」
  「……如果把拔不跟馬麻結婚,而跟姑姑結婚的話,就不會生下理乃了嗎?」
  我笑著,揉了揉腦筋打結而漸漸昏沉的小腦袋瓜。
  這並不只是為了應付理乃的問題才說出來的漂亮話。有了他們夫妻,才有現在跟我一起幸福地度過每一天的理乃。
  如果不是他們的話……現在的我就無法像現在這樣陪著理乃一起玩遊戲、一起聊天、一起睡覺了。
  所以我不能、也不願想像沒有理乃待在身邊的日子。
  「把拔跟馬麻一定會結婚,然後一定會生下小理乃的喔——因為把拔最最喜歡的人就是馬麻啊。」
  應該是開始感到睏了吧,理乃的眼睛慢慢地瞇了起來。
  讓理乃躺好、拉妥棉被後,我一如往常地親吻她的額頭。

  「——而『馬麻』最最喜歡的人,也是把拔喔。」
  在理乃入睡前,我向她這麼告解著。

       ◇       ◇       ◇       ◇

  窗外下著午後雷陣雨,讓人心情變得更加陰鬱。
  從昨天傍晚回到家之後,我跟京介就沒說過任何一句話。雖然床邊的牆壁依然與以往一樣的時間敲響,不過我並沒有心情給予回應。
  關上家裡最後一扇窗,我在京介的房間,全身無力地趴在床上,放任腦袋一片空白。
  依然不變的、他那有如枯葉一般的氣味。
  以及不久前才添加上去的我自己的氣味。
  床上依稀還留著洗不太掉的痕跡,這是我們交出彼此的證明——但就像這個痕跡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媽媽發現一樣,瞞著所有人的這層關係,究竟可以維持多久呢?
  ……真討厭,為什麼我要煩惱這個問題?
  拒絕面對現實,我索性閉上了眼睛。

  過沒多久,樓下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我的淺寐。
  時間是下午四點,媽媽還沒回來——勉強打起精神爬下床,我接起了電話。
  「喂?」
  『啊,桐乃,妳在家真是太好了。能幫我把雨傘送來嗎?』
  話筒對面傳來的,是京介略顯急迫的聲音。
  看了看窗外——雨似乎還沒停的樣子。
  『我在市立圖書館這邊,——等等……啊,麻奈實妳有帶傘啊?真是幫了大忙了——桐乃,那就不用麻煩——』
  「……我現在送過去。」
  『什麼?不用了啦,麻奈實說——』
  「我說我現在送過去啦!給我老實在那邊等著!」
  在他打算作無謂辯解之前,我就掛掉了電話。
  吼——這個超級無敵宇宙霹靂大豬頭!怎麼到現在還是跟那個土氣女糾纏不清啊?
  有夠煩的!這傢伙不管在哪方面來說都很讓人生氣!


  「……土氣女呢?」
  圖書館的騎樓下,迎接我的是隻身一人的京介,這倒出乎我的意料。
  「我應該之前就說過不要這樣叫——我請她先回去了。」
  「這樣啊……哼——我還以為她會陪你一起等呢。」
  不過,如果不是我要出來接人的話,她應該就會讓京介一起撐傘了吧。嘖……從以前開始那個女人就是這個樣子,臉皮有夠厚的。
  ——一起回家吧,小京。
  腦海不知道為什麼浮現出似曾相識的畫面,內心不禁湧出一股莫名的煩躁感——就如同鄉愁一般,久遠又模糊不清、卻又揮之不去的鬱悶。
  「我說妳啊——昨天晚上也是,到底是在生什麼氣啊?」
  「沒什麼——回家吧。」
  強行中斷話題,正想翻開包包拿出摺疊傘交給京介——
  呃……好像沒帶出來,是剛剛出門太過匆忙的關係嗎?
  「……妳說回去,我的傘呢?」
  「……總覺得撐傘還帶著雨傘很蠢,所以……」
  我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爛爆了!
  「……我說妳啊,該不會——」
  「少囉嗦啦,又不是故意的!」
  別、別擅自作奇怪的聯想啦!我我我才不是為了一起撐傘而故意不帶的喔?!
  京介先是一臉尷尬的表情,然後不知道為什麼以非常慎重的態度小小聲說了一句「我不客氣了」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鑽到傘下——拜託,我才要覺得尷尬好嗎!
  「幹嘛一直低著頭啊……感覺有夠卑微的。」
  「只、只是因為傘不夠高而已!好了,給我。」
  從我手中搶過傘柄,京介唸唸有詞不知道在抱怨什麼,但聲音全被雨聲蓋了過去。
  「……你在碎碎念什麼?」
  「沒有啊——」
  然後沉默。
  彼此都有意無意地別開視線,只是默默地走在下雨的街道上。
  沒什麼人的街道、潮溼的道路、滯悶的空氣——而我們一語不發。
  ……感覺有夠悶的。現在到底是怎樣?
  對面的人行道上,也能看得到一對情侶共撐著一把傘走過,但他們跟我們完全不一樣,有說有笑、一付甜蜜的樣子——不過那對身影實在太過刺眼,只不過瞄到兩秒鐘,我就忍不住將視線別開。
  嘖,什麼嘛,簡直就像是炫耀一樣,真讓人不爽……

  「……喂。」
  「幹嘛?」
  「我說啊……要不要靠進來一點?」
  「……嗄?」
  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抬頭望了望京介的臉——他馬上別開了視線轉過頭去。
  ……該不會他是看到了對面那對情侶的樣子才突然發神經吧?
  「呃——我的意思是,妳不靠近一點的話,很容易淋到雨吧?」
  聲音莫名變得高揚,他怪腔怪調地這樣說著。
  說是這麼說,事實上為了不讓我淋到雨,一路上都刻意把傘往我這邊靠的京介,另外一邊的肩膀才是一直暴露在雨中的樣子……唉,真是受不了他。到底是誰在淋雨啊?
  「我、我知道了啦。」
  照著他的指示靠了過去——只是這樣會讓要挽著手才能勉強擠在傘下的兩人寸步難行,還要當心會不會踩到對方的腳——啊,我的靴子!
  「拜託你走路看路好不好!」
  「妳才該小心一點咧!」
  一路碰碰撞撞,總覺得路上行人都在笑我們——可惡,這個笨蛋京介!我下次絕對不會再跟你撐同一把傘了啦!

  「小心!」
  一腳沒踩穩,他又向我這邊側身倒了過來。這傢伙欠教訓是吧?正當我準備開口——
  嘩啦!
  疾駛而過的摩托車濺起水窪,潑得京介一身都是。
  嗚哇……有夠悽慘的。頭髮、外套、長褲都溼答答地垮了下來,簡直跟落水狗一樣。如果有用雨傘擋住的話應該不會這麼慘,但——
  「沒事吧?」
  「……這是我的台詞吧!你這個笨蛋實在是——吼!」
  我當然不會有事,因為這個笨蛋幫我擋住了——都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生氣!這種時候拿傘當盾牌是常識吧?看看自己都什麼樣子了,拜託你不要老是只擔心別人卻忘記照顧自己好不好!
  我瞪向那冒失的機車騎士消失的方向——可惡的傢伙,最好不要讓我遇到第二次!
  「我來叫計程車。不趕快的話——」
  「……不用這麼趕吧?回到家再換就好了啦。再說我身上可不夠——」
  「少囉嗦啦!不想生病就馬上回家、少給我廢話!」
  拿起電話,準備撥打叫車專線的時候——

  「桐乃,還有……哥哥?你們在做什麼呢?」
  有點眼熟的箱型車靠往路邊,在我們面前停了下來。
  綾瀨拉開了車門,看著爭吵的我們,一臉擔心的表情。
  「方便的話,我請司機順便載你們回家吧?」
[/age]
最後由 奈奈由宇 於 2011-11-09, 週三 2:46 AM 編輯,總共編輯了 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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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由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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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禁][禁斷注意]一生的人生諮詢!(第十二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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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18]  「3Q——真是幫了大忙了,綾瀨。」
  「哥哥,請不要替我添麻煩好嗎?我會很困擾的——桐乃,妳還好嗎?」
  「嗯,沒問題啦——路上小心喔。」

  下了車並目送綾瀨離開之後,我才鬆了一口氣。
  原本還擔心看到我們共撐一把傘的綾瀨,會有什麼令人害怕的反應——但似乎是我想太多,直到下車的前一刻為止,她都沒有過問這件事情。

  「真是的,哥哥你真的很不小心耶!」
  待我們上車後立刻遞給京介乾毛巾,綾瀨嘟著嘴這麼抱怨著,一路上一邊幫我擦乾被雨水稍稍淋溼的頭髮一邊對京介唸個不停——
  「為什麼哥哥出門沒準備傘呢?你難道沒看氣象預報嗎?還要麻煩桐乃跑一趟——」
  「哥哥你也真是的,注意一下路上的車子好不好?下次直接被撞死我可管不了唷?」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雖然一直惡言相向,但總覺得比起責備,綾瀨更像是以很彆扭的態度在擔心著京介——

  「我、我才不擔心哥哥你會怎麼樣呢,只是要是你連累到桐乃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嗯,抱歉了,綾瀨,還特地麻煩妳們載我們一程。」
  「沒什麼啦……還、還有,你應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是桐乃才對吧?」
  綾瀨並不討厭京介,確認這一點之後讓人不禁感到欣慰,但不知道為什麼又有種躁動的不安感——特別是在綾瀨回應京介之後又滴咕了一下,雖然我完全聽不到她說了什麼,但那低著頭壓低聲音的樣子實在很難讓人不去在意——

  甩了甩紛亂的腦袋,我轉身趕緊將京介推進屋內。
  「好了,快點去洗澡啦!看你全身都還是黏答答的,不覺得噁心嗎?」
  「是、是——妳也快點把衣服換一換吧,裙子好像濕了喔。」
  「啊,真的耶,那我等一下也去——不說這個了啦,快點進去!衣服我等等拿過來。」
  「3Q——」

  我趕緊將京介趕進浴室。說起來,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雖然立場跟現在是相反的——那時我為了小說取材把自己弄得一身濕,後來整整病了起碼一個禮拜吧?
  不過辛苦也是有代價啦,《妹空》銷售量驚人,我也以暢銷小說家「理乃」出道,儘管我已回絕過,出版社那邊還是不斷送來新作的邀稿——不過,其實最近我也有斷斷續續再寫一些東西就是了,要不要回應他們一下啊……
  步上二樓的房間,一邊想著一些有的沒的一邊換好衣服,轉而進入京介的房間,然後打開衣櫥,挑了一套換洗衣物——呃,這些動作自然到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在好一陣子之前明明連踏入這個房間都會猶豫不決的說。

  「衣服,我拿來了喔——」
  「謝了,桐乃。」
  就這樣抱著莫名奇妙的感慨進入了換衣間,我把衣服放進了最上層的籃子上,然後順手將京介換下來的衣服丟進洗衣機——等等,總覺得現在這個狀況好像有種既視感……
  ——「真是的……衣服丟得到處都是。」
  啊,對了……好像就是他剛從畢旅回來的那個時候吧?一從淋浴間出來就看見他抓著我的裙子跟內衣,當時我整個人都快爆炸了,後來他還拼命解釋只是幫我丟去洗——等等。
  ……我總覺得他當時的舉動好像也自然得太過份了一點耶?如果是現在那先姑且不提,在當時還是兄妹的關係下,闖進妹妹正在洗澡的浴室還若無其事地收拾妹妹的換洗衣物,怎麼想也會覺得他神經太大條了吧?
  「……喂,我問你喔。」
  「幹嘛?」
  「……你……應該沒去翻過我的內衣褲吧?」

  叩咚!

  「好痛——誰會去翻啊!妳突然說這什麼鬼話!」
  「……你沒事吧?」
  「沒什麼,撞到額頭而已——」這個笨蛋,怎麼撞的啊!
  「——我看看。」
  「……喂,妳給我等——」
  滑開淋浴間的拉門,京介正壓著額頭蹲在蓮蓬頭下面——我趕緊把他頭上的泡沫沖掉後轉緊水龍頭,然後轉過他的頭觀察傷勢——吼,不要亂動啦!一個大男人還這麼毛毛躁躁的,真的是……
  ……呼,還好只是稍微紅腫而已,沒什麼明顯外傷。「叩」那麼大一聲真的會把人給嚇死,還好——
  「……還好沒有怎麼樣。拜託你小心一點好不好?」
  「妳以為是誰害的啊!突然那樣說——」
  「……對不起。還會痛嗎?我去幫你拿藥膏來——」
  「怎樣都好,妳先給我出去啦!」
  撥開我正揉著額頭傷處的手,京介滿臉通紅地將整個身體轉過去背對我鬧著彆扭。
  這傢伙搞什麼鬼啊?
  「我說你啊,你給我差不多一點,我可是擔心你才——」
  「什麼差不多一點啊,那是我的台詞!拜託妳看清楚現在的狀況!」
  「什麼狀況——啊!」要拉開他有——夠吃力的!
  「真的是——妳真的沒發現嗎,喂?」

  ……嗄?

  他自暴自棄的大吼讓我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呃……首先,這裡是浴室,跟換衣間乾溼分離,有個浴盆跟沖洗設備的空間。
  面前的京介,裸露著寬闊的胸膛、緊實的腹肌以及結實的手臂——雖然平時看不太出來,不過似乎是從小開始就被爸爸要求練柔道的樣子,京介的身材雖然並不算強壯,但也不會太過瘦弱,精瘦的身材多少看得出來是有稍微鍛鍊過的。
  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京介的身體,但之前都沒有像現在看得這麼清楚——雖然身上一絲不掛還是多少讓人有點在意,但沒有人穿著衣服洗澡的吧,所以他光著身子也是很理所當然的,當作H-GAME的場景根本沒什麼嘛他到底在緊張什麼啊哈哈哈哈哈哈——

  轟!

  搞什麼鬼啊!我我我我我竟然一頭熱的在男生洗澡的時候直直直接闖進了浴室——事先先先聲明我可不是故故意的喔這只只只是不可抗力換作是其其他人聽聽到敲那麼大一聲誰都會跑進來看一下狀況的吧?所以是這傢伙突然弄出大聲音的錯!就是這樣!
  「——不要用這付德性跟我說話啊啊,你這個變態!」
  「什麼叫做這種樣子啊,妳又不是第一次看——不對!為什麼我反而要被闖進來的傢伙這樣說啊!立場反了吧!」
  「我、我不知道啦!」
  迴避他的問題,我只想趕快逃離現場——啊!

  「————!」

  由於起身時太過慌張,一不小心就被濕滑的地板絆倒;就在我以為腦袋要撞到地板的時候,京介及時拉住了我的手。
  讓人幾乎忘記呼吸的一瞬間,呆滯地望著彼此的臉,只感到心有餘悸。

  「……呼——」

  緊繃的神經過了幾秒後才鬆開,我們同時吁了一口氣。
  「沒受傷吧?」
  「呃……還好啦,沒怎樣,謝謝……」
  揉了揉撞到的屁股,嗚,好像有點麻麻的……不過還好沒扭到腳。
  「……這樣啊,沒事就好——」
  「…………」
  「…………」
  「那個,我說——」
  「……怎、怎麼了?」
  「妳可以站起來嗎?」
  「嗯……對了,手。」
  「啊……抱歉。」
  京介放開了了我的手,將身體背對著我的方向。
  抱著莫名奇妙的失落感,我小心翼翼地再度站了起來——真糟糕,這下又得再換一套衣服了,至於沖澡等京介出來再說吧……我嘆了口氣。

  「……我先出去吧。」
  「啊?」
  「反正我也差不多洗好了,該換妳了吧?我順便去幫妳拿衣服下來。」
  身後的京介站了起來,從我身邊錯過——啊,當然,腰間是有圍浴巾的——便往淋浴間門口踏了出去,打算把我一個人留在上一刻還不太平靜的浴室裡。
  ……總覺得有點火大。
  搶在他前腳踏出門框之前,我拉住了京介的手,不讓他再向前一步。

  「喂,妳搞什麼啊?」
  「……你不是想去翻我的內衣褲吧。」
  「這種時候妳還在說什麼啊?」
  「就、就算我們已經是……難道對你來說,去亂翻少女的衣櫃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嗎?」
  「難道妳翻我的衣櫃就很正常了嗎!」
  「女生這麼做是賢慧,男生這麼做就是變態!」
  「這什麼歪理啊?好吧,就算我不去動妳的衣服好了——妳把我拉住幹嘛?總不會是想跟我一起洗吧?」
  「對!」

  ——啊。
  ——啊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京介一臉被蛇咬到的樣子,錯愕地轉過頭來——不過不要說他,我自己都超想去把我自己抓去撞牆啊啊啊——!
  一不小心就順勢吼了回去——搞什麼鬼啊,這女人,突然丟出這種爆彈發言是怎樣啦!
  「咳……桐乃。」
  京介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喉嚨。
  喂,你……你要幹嘛?
  「妳認真的嗎?既然妳這麼希望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原來這才是妳真正的目的啊,哼哼,這也難怪了——畢竟最近都沒有做出像男女朋友的事情啊。」
  不要給我用一付認真的表情擅自瞎掰下去啦!是說這傢伙是怎樣?人格變換?!
  京介態度的豹變,讓我突然想到某隻貓看的中二廚動畫男主角,來栖真夜突然轉變成路西法的樣子——沉默寡言的高中男生,突然變成了放蕩不羈的惡魔!
  「既然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妳給我作好覺悟吧,哈哈哈!」
  給給給我等一下啦!
  就在暴走的京介二話不說朝我這邊撲上來的這一刻——我突然開始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像路西法那樣附身在人身上的惡魔了!


  「……你也太過份了吧。」
  「……抱歉。」
  坐在放好熱水的浴缸裡,好不容易才把剛剛的混亂情緒給平復下來。
  總算冷靜下來的京介,讓我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裡,享受片刻難得的安寧——不過老實說,要兩個人一起泡的話,這個浴缸就顯得有點擠就是了。記得小時候,我們都還能各別占據一邊打水仗——
  「真的很久沒一起洗澡了呢。」
  「是啊。該怎麼說——還真懷念啊。」
  「什麼懷念啊——別說得跟老頭子一樣。」
  「哈哈——哈啊。」
  京介閉上眼睛,看似很舒服地仰頭躺著——這種姿勢讓人覺得跟自己一起泡澡的不是哥哥或男友,而是爸爸甚至爺爺那樣的長輩級人物。
  「你真的越看越像老頭子耶。」
  「妳管我。」
  「我可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一天到晚跟老頭子一樣。」
  呃,不知道為什麼說出「男朋友」一詞仍有種違和感——算了,總有一天會習慣的吧。
  「別在意別在意,反正遲早妳也會變老婆婆跟我這個老頭子變一對的。」
  「你欠揍!本姑娘可是現任讀模的青春無敵美少女!」我賞了他一記頭槌。
  「喂,別突然撞過來——好啦,抱歉,我說錯話可以了吧!」
  「哼——」向他吐了吐舌頭表達不滿,然後我撇過了頭。
  「真是的,小時候妳明明不是這個樣子,到底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搞的啊?」
  「還敢說啊,還不都是你害的。」
  「對不起,我完全沒印象。」
  「那你想知道嗎?」
  「……我還是不要知道好了。」
  「哼……真沒出息。」
  「囉嗦。」

  就像往常一樣,你一言我一句的鬥嘴不可思議地讓人感到十分舒暢。
  其實,自從那次告白以來,我一直煩惱著「戀人的相處方式」到底應該要怎樣呢——不過現在總覺得,跟以前好像也差不多。
  說起來,好像有人說過「兄妹是一生下來就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的夫妻」之類的話——雖然我跟京介並不是親兄妹就是了——那麼,戀人與兄妹的分別,其實到底在哪裡?
  不……實際上應該還是有差的吧?只我無法區分當中的差別而已。
  我們既是兄妹,也是戀人。
  這份感情的型態相當曖昧,讓身陷其中的我感到迷惘——比喻上來說,大概就是有人問起的話,只能回答「有著兄妹關係但互相依戀的兩人」之類模稜兩可的答案吧。
  但是,我喜歡京介,這點無庸置疑——反正又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又有什麼好煩惱的,難道不是嗎?只是,位於心中的某點疑慮一直揮之不去。那到底是什麼呢——

  「差不多該出去了吧?」
  「……咦?啊……說的也是呢。媽媽應該快回來了——」
  先把那份莫名的煩惱放一邊——目前我們的關係,是對爸媽保密的。雖然遲早有一天是必須要面對的事情,但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面前更該煩惱的,應該是這件事情才對。
  因為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所以我也沒有勇氣去面對那「遲早會來的一天」——

  「桐乃,還有京介……為什麼你們兩個會一起從浴室出來呢?」

  沒錯,這只是遲早的問題而已。
  打開門後,臉色嚴峻地質問著我們的媽媽,以不動明王般令人敬畏的姿態佇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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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號: 一招打倒燒味的
花名: 冥府のシンデレ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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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禁][禁斷注意]一生的人生諮詢!(第十三回更新)

未閱讀文章 奈奈由宇 »

[age=18]  「雖然我大概有個底了……但這是怎麼一回事?媽媽想聽聽看你們自己怎麼說。」
  像是為了平復混亂不已的思緒而喝了一口熱茶,但媽媽放下茶杯的手明顯因為壓抑不住憤怒而顫抖。
  ……好久沒看過媽媽這麼生氣了。
  雖然媽媽讓我們換好衣服之後,才把我們叫來客廳問話,但我卻像是還停留在浴室,全身一絲不掛地被嚴厲的眼神從頭審視到腳——羞愧與恐懼,化成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低著頭,模糊的視線只能跟著杯子裡的茶梗飄動不定,完全不敢抬頭直視她的表情——就像一年前包包裡的H-GAME被爸爸發現的當下一樣,我依然什麼也說不出口。
  連思考「怎麼辦?」的餘裕都沒有,腦袋只剩一片空白。對於媽媽的質問,除了保持緘默以外,我根本想不到任何適當的答案——
  「媽媽真的嚇一大跳了……雖然這一年來你們感情變好讓我很欣慰,但是現在這也太——你們應該知道吧?就算感情再好,你們兄妹倆也早就過了能一起洗澡的年紀了喔?」
  在說到「兄妹」兩字時,媽媽還特別加重了語氣。
  「不,那個……老媽——」
  「我們不是——」
  我們急忙開口,爭先恐後的話語撞成一團——
  「京介,還有桐乃——」餐桌對面的媽媽站起身來,走到我跟京介中間將我們隔開,「『那件事』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了——但不管你們是不是親兄妹,這個年紀還不好好拿捏分寸,可是很不得體的喔?」

  我握緊雙拳,手腕上看不見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你們知道的吧?不管是不是親生的——你們都是我們的孩子。」

  ——不要。

  「既然是兄妹,就要知道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喔?」

  ——頭好痛。

  「桐乃,還有『哥哥』……你們都不是孩子了,應該能理解的吧?媽媽當然很高興你們感情變好,但是可不可以稍微——」

  彷彿整個身體被壓扁一樣,噁心感湧上喉嚨——

  「……桐乃?」

  不行了。
  頭好暈。
  好想吐。

  「老媽,抱歉,晚點我會好好聽妳說的,先讓桐乃——」
  「……好吧。桐乃,媽媽先帶你回房間去——還是說,要先去洗手間?」
  摀著嘴巴忍住吐意,我勉強地在媽媽的扶助下站了起來。


  「來,先把藥吃下去吧。」
  「……謝謝,媽媽。」
  將胃藥混著溫開水服用過後,媽媽讓我好好地躺上床,並替我拉好被子。
  「還有哪裡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跟媽媽說喔。」
  「沒事的啦!吃過藥以後現在感覺好多了。」
  「這樣啊……那就好了。」

  然後,媽媽便什麼話也不說,默默地坐在床頭。
  就像之前跟綾瀨吵架之後一樣、就像上次為了小說取材而感冒一樣、就像小時候任何一次生病在家休息一樣——媽媽只是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額頭。
  就像是要把自己的體溫分給我一樣的雙手,就跟以往一樣既溫暖又輕柔——
  「……吶,媽媽?」
  「怎麼了?」
  「……妳不是在生我們的氣嗎?」
  「唉呀,剛剛嚇到妳們了嗎?對不起呢,桐乃……媽媽呢,只是嚇了一跳,反應過度了——別想太多,好好休息吧,嗯?」
  「……嗯。抱歉。」
  「不用道歉啦,媽媽也說了不是在生氣,只是嚇了一跳而已——畢竟,媽媽也知道,桐乃是非——常喜歡哥哥的喔。」
  「呃——那個,我——」
  雖然最近自己終於正視這份心情,但被媽媽這樣點破後,還是讓人不禁滿臉通紅——
  「從小時候開始,妳就一直葛格長葛格短的黏著京介不放呢……」
  「——媽!」超想鑽到床底下去!
  「呵呵,好啦,媽媽就不開玩笑了……但是,桐乃已經長大了,再怎麼喜歡哥哥,也沒辦法再像小孩子那樣整天黏在一起了,知道嗎?」
  「……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注意不被發現——這當然不能說出口。
  「那就好。更何況現在,妳們又——」話語突然中斷——然後,媽媽嘆了一口氣。「唉,『這件事』攤開來沒多久後就看見妳們那個樣子,我還以為——」
  「——怎麼可能!媽你想太多了啦!」
  「或許真的是這樣吧……但我總覺得,妳們最近給我的感覺……該怎麼說呢,之前還一直保持著距離,但最近一年突然——」
  「……媽媽是說,我們像以前那樣保持著距離會比較好嗎……?」
  ……我不要那樣。
  那個沉默的四年、那個不斷擦肩而過的四年,一想起那些失去的東西就覺得心好痛。
  所以……我不要那樣。
  我別過頭,不讓媽媽看見自己濕潤的眼眶——但應該沒有用吧。
  「不、媽媽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媽媽也知道妳有多喜歡哥哥,所以妳們關係變好媽媽很替妳們高興,只是——」

  媽媽的話梗住了,像是拼命忍住不說,表情糾結得更加凝重——只能握住我的手,深吸一口氣,然後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般,緩緩地開口。
  我已經知道她要說的是什麼。
  「——媽媽希望的是『兄妹關係』變好喔?」
  說這句話的時候,媽媽的眼神不時飄向床頭靠著的牆壁——京介房間的方向。
  毫無疑問,媽媽已經查覺到了什麼,只是不想明說而已。
  因為無法承認、因為無法接受——所以不願意說出口。

  被緊緊握住的手腕發著灼熱的疼痛。
  好痛。
  好痛。
  媽媽也好、綾瀨也好,為什麼這份心情沒有人能夠認同?
  在綾瀨的質問面前,我抽不了手。
  在媽媽的疑慮面前,我開不了口。
  我不由得對她們的不諒解感到憤怒,但我更氣畏畏縮縮、一味低著頭的自己。

  手好痛。
  頭好痛。
  還有——心也好痛。
  明明已經痛到快哭出來了——但我還是只能強忍著眼淚,什麼都不說。
  對不起,媽媽。
  對不起,綾瀨。
  要我不喜歡京介、不靠近哥哥,我——真的做不到。
  好不容易才貼近的距離、好不容易才坦然面對的心情,我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哥哥」也好、「京介」也好,對我而言都是——

  「算了,我不多說了……晚餐媽媽會替妳送上來的,好好休息吧。」
  離開房門前,媽媽轉過頭來,對我投以難以言喻的眼神。
  「——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喔,知道嗎?」
  媽媽的語重心長,伴著沉甸甸的門板聲,在我心頭重重地落下。

       ◇       ◇       ◇       ◇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我拋下了家人再度前往海外,不再像喪家犬一樣毫無成就就跑回家,而是堂堂正正的以「Kirino Kousaka」的名字,站在國際的伸展台上,全身反射著鎂光燈炫目的光芒。
  鎂光燈下的Kirino Kousaka,充滿自信又具有明星架式、對服裝的品味眼光獨到、就連男朋友的選擇條件也跟對服裝的品味一樣高——傳聞中,她正跟同公司的首席設計師、同時也是公司的少東秘密交往中,儘管雙方都極力否認這個傳聞。

  「哈啊……」

  不得不說——不管是形象包裝還是緋聞炒作方面,Eternal Blue的負責人.藤真社長的手腕都遠遠超乎我的想像——與其說是把我推上舞台,倒不如說是利用我創造出了站在舞台上發光發熱的「Kirino Kousaka」。
  一個不只是高坂桐乃的「Kirino Kousaka」。
  不只是我自己的,我自己。
  雖然有種自己不再是自己所認識的自己的感覺,但跟隨著藤真社長、讓她引導我的方向能是我自己下的決定,我不會有任何怨言。
  ……至少,照理來說,我不該有任何怨言。
  但是,隨著扮演「Kirino Kousaka」的時間越來越長,我越加深刻體認到她跟我——高坂桐乃——並非同一個人的事實。
  「Kirino Kousaka」是Eternal Blue旗下的明星模特兒。
  然而,高坂桐乃不過只是一個不敢面對家人,才躲在鎂光燈下逃避現實的女生。
  在舞台上自信地笑著的,並不是我。真正的我,每天晚上都只能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借來的別墅裡,在過度空曠的房間內,裹著羽絨被無聲地哭泣。

  好想見到爸爸。
  好想見到媽媽。
  好想見到……他。
  好想見到……「她」

  定時送來的電子郵件,記述著他跟「她」那不時出點小差錯、卻又安穩平和的日常。
  他的笨拙,時而讓人會心一笑;她的天真,時而讓人捏把冷汗。
  被我拋在太平洋另外一端的家人,告訴著我他們仍然努力地生活在理所當然的日常,而且在他們的日常裡——我並不存在。
  我不存在於那裡,然而,我也不存在於屬於「Kirino Kousaka」的舞台上,那麼——到底哪裡才是我能立足的地方?

  陷入迷惘,而漸漸迷失方向的高坂桐乃——最後再也無法扮演「Kirino Kousaka」,默默地離開了伸展台。
  ——我所追求的東西,並不在那裡。
  儘管名利雙收、儘管讓人羨慕,但內心就像被掏空一般,完全沒有任何實感。
  一直存在於胸口當中的空洞。
  過去也好、現在也好,我一直試著彌補這個缺口——讓自己忙得不可開交,過著比他人還要充實好幾倍的生活以獲得實感。然而,不管我怎麼努力去填補,放進了多少的成就與驕傲,這個缺口卻像無底洞一般,仍然無法被填滿——
  儘管如此,我還是只能以弭平這個空洞而不斷努力著,那是我唯一的生存方式。

  「現在和妳賽跑的話,我一定追不上妳的吧。」
  「——這還用說嗎!」

  結果就是,這種不斷拉開的距離感。
  盲目地向前跑,卻將真正珍視的東西甩在後頭,所以我才會一無所有——我真是個笨蛋啊,要是早一點發現就好了。

  ——所以,我回來了。
  我回到了真正珍視的「他們」身邊,儘管他們已經不再屬於我。

  懷中的理乃吐著平穩的呼吸,就像第一次抱住她、還在襁褓中安心睡著的模樣。
  這孩子,到底是什麼時候長得這麼大了呢?
  她到底度過了多少我不存在的時間呢?
  我到現在還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初從京介手上將理乃輕輕抱過來的時候,她明明還是那麼地幼小、那麼地脆弱,彷彿失手一摔就會碎裂的洋娃娃一樣——

  所以,我將她緊緊抱著。
  小心翼翼地抱著。
  一度害怕傷害到她而顫抖不已、不敢接觸的這雙手,這次絕對不會再放開她了。

  因為,這孩子是——

       ◇       ◇       ◇       ◇

  「——桐乃,妳起來了嗎?」

  門板傳來叩!叩!的敲門聲,媽媽在門外呼喚著。
  因為本來就只是淺眠,所以我很快就從床上爬起來,替媽媽把門打開。

  「好點了嗎?」
  「嗯,現在舒服多了——啊,這個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接過媽媽手上的餐盤,我將它放在房間中央的小矮桌上。
  今天的晚餐是什錦粥。應該是顧慮到我的身體狀況,才特地作比較容易消化的東西吧——熱騰騰的熱氣竄進鼻腔,讓整片胸口都變得暖和了起來。

  「謝謝,媽媽。」
  「說什麼呢——趁熱吃吧,要早點恢復健康喔。」
  「嗯。」

  為了不辜負媽媽的好意,我趕緊抓了個坐墊,在小矮桌前坐了下來,舉起了湯匙。
  「我開動了——嘿嘿。」
  「妳這孩子……唉,要慢慢吃喔。」
  看著我有點故意的孩子氣舉動,媽媽笑了。
  然後,她轉身離開房間——

  「啊……對了,桐乃。」
  「怎麼了,媽媽?」

  「明天……媽媽陪妳再去醫院一趟吧。」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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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由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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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禁][禁斷注意]一生的人生諮詢!(Cross Vision - 其之一 -)

未閱讀文章 奈奈由宇 »

[age=18]    Cross Vision : - Kyousuke Side -

  ——我作夢也沒有想到,我會成為這種遊戲事件的主角。

  利用老媽帶桐乃上樓去的這段期間,我給自己倒了杯茶暫時歇口氣。到底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的狀況?讓茶葉稍微舒緩緊張的情緒後,我陷入了沉思。直到——

  喀啦。
  渾身給人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老媽一臉凝重地打開了客廳的門。

  「老媽,桐乃她——」
  「她已經睡了——京介,我有話要問你。」
  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獅子一樣,老媽惡狠狠地瞪著我並低聲嘶吼。
  「你最好告訴我,你們兄妹倆除了一起玩『那種東西』、一起挽著手上街、甚至一起洗澡以外,還一起做了什麼?」
  老媽的怒氣直逼而來。
  雖然一直拚命忍住不發飆,但我可以感覺到她正瀕臨爆發邊緣。在這種時候,我還寧願是被老爸逼問——對象是老爸的話,大不了就是挨一頓痛揍罷了;但現在在老媽面前,只要我說錯一句話,很有可能就被當場殺掉。

  「已經知道彼此不是親生兄妹的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果然,老媽已經查覺到了。我跟桐乃,已經不再把對方當成單純的家人看待——現在只差從我口中確認這件事情而已吧。
  事到如今,已經不是一句「妳誤會了」可以打發過去——而且,我也不會這麼說。
  所以,我說出了實話。
  「……就跟老媽想的一樣,我跟桐乃,不是以兄妹、而是一對男女在交往。」
  緊緊抓住我的衣角,怯生生地望著我的桐乃。
  鼓起最大的勇氣向我告白的桐乃。
  將自己的一切交到我手中,要我負責的桐乃。
  如果因為老媽的怒氣而退縮、不敢對老媽坦城的話,那就等於否定了我們的關係——在這同時,也是踐踏了桐乃對我的心意。
  我必須對桐乃的感情負責。我既不想、也不可能成為那樣不負責任的男人——

  「——你這孽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儘管這個回答,讓老媽氣得二話不說、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雖然這已經在意料之中……不過出手還真重啊,喂。
  不過,對於之前不知道已經被桐乃招呼多少次的我來說,這還算是能捱得住的程度。
  「……我不懂,老媽。我跟桐乃既然沒有血緣關係,為什麼不能交往?」
  忍住臉頰熱辣的觸感,我轉而提出疑問。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吧?就算你們沒有血緣也還是兄妹,當然不能交往。」一邊說著,老媽一邊從懷裡取出一個紙盒,往桌上一拋。「當然更別提——這種事!」

  在確認老媽丟過來的東西是什麼之後,我整個人僵住了。
  呼吸停止、頭腦也變得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這是……什麼?」
  「在桐乃的房間裡找到的,跟桐乃的胃藥放在一起的東西。」
  像是手裡握著的東西汙穢不堪,老媽一臉嫌惡地將其丟到我的面前。
  Ethinyl Estradiol——
  Progestin——
  雖然說上面寫的醫藥用術語之類的東西我完全看不懂,但翻到背面,再看看另外貼上的日文標籤,我瞬間明瞭了——

  ——「那個,我接下來要說的,是很重要的事,我希望……你聽了不會嚇一跳。」
  ——「我……我恐怕……」

  混帳!
  將我緊緊抱住、在我的懷裡痛哭的桐乃,當時一定比我現在更驚慌失措吧——然而為什麼那個時候,我竟然沒有查覺她想說什麼?

  「……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像那些遊戲一樣,對自己的妹妹下手了。」
  「才不是……妹妹吧。」
  面對老媽沒有溫度的質問,我卻只能如此軟弱無力地反駁。
  真是沒用啊,我這個人。
  「不,她是你妹妹。你和桐乃,是一起長大的兄妹。」
  回答得斬釘截鐵,讓我無從爭辯。
  「不管是不是親生的——你們都是我們的孩子。」
  老媽重複並且強調著不久前才說過的那句話。
  「現在,我再問你一次——你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展成現在的關係的?」

  ——什麼時候?

  我不禁苦笑。
  從前那樣勢如水火的我們,現在居然因為太過親密而被老媽質問……這簡直就是個惡質的玩笑。我怎麼可能和妹妹談戀愛!——如果一年多以前的我知道了這件事情的話,應該會這樣大聲吐槽吧。
  用遊戲來比喻的話——到底是什麼時候豎下的旗啊?
  得知我們血緣關係的時候?
  飛去美國、哭著把她帶回日本的時候?
  去年的聖誕節,被逼著買禮物給她的時候?
  在綾瀨面前做自爆告白的時候?
  還是被她從床上打醒,拉進房間向我傾訴秘密興趣的時候?
  
  ——連我自己也搞不懂,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大腦已經被桐乃的一切占據。
  桐乃的笑容。
  桐乃的眼淚。
  桐乃的怒氣。
  桐乃的紅暈。
  被她的喜怒哀樂牽著走——胸中滿盈的思緒隨即失控。只消一次親吻,就能讓我失去理性,無法克制將她佔有的衝動。
  ——搞什麼啊!才剛告白就按倒對方,這根本就是H-GAME才有的超展開吧?
  如果站在老媽的立場想的話——持有一堆妹系遊戲的哥哥,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遊戲影響,對現實的妹妹出手的話,我也一定會毫不客氣地賞自己的笨兒子一拳,並大聲吼著「給我分清楚現實跟遊戲,你這蠢貨!」
  我到底做了什麼!混帳!
  定定地望著桌上那盒不知名藥物,雖然不知道正確名稱,但我很清楚那代表著什麼。

  「我……我說……你要給我負起責任啦!」

  這句話背後的意義。

  「一般來說,這、這種狀況男生不都應該說『我會負責』……的嗎……」

  太過沉重,說不出口。
  我必須背負的責任——我背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能對桐乃許下什麼承諾?
  明明這是我必須給她的承諾,但當事實真的攤在眼前的時候,我卻只能緊握著雙拳,不住地發抖。
  注滿我的茶杯之後,老媽也給自己倒上不知道第幾杯、早已涼掉的綠茶並將其一口氣飲下,「叩」地將茶杯敲在桌上。

  「……這下你該知道了吧,你對你妹妹做出的事情——是多麼地不可原諒。」

  沒有溫度的聲音。
  就像把冰塊丟進熱水裡將其強制冷卻一樣——那是將所有情緒硬壓下來,充滿不協調感的語調。
  就像第一次撿到動畫DVD桐乃瞪著我一樣,老媽直直地盯著我看——然而,與桐乃神似的眼神當中,卻帶著遠遠凌駕其之上的魄力。
  如果她像桐乃那樣當場發飆,並狠狠甩我個幾巴掌我也毫不意外——但老媽卻只是定定地盯著我,什麼也不說。
  ……為什麼不動手?這樣或許還比較痛快!
  桐乃也好、老媽也好,我真的很希望有個人可以把我痛扁一頓,說不定罪惡感能因此減輕一些——
  但老媽卻只是冷冷地開口。

  「……難道你真的以為,當你們不是兄妹的話,就可以愛上對方、成為可以做那些事情的男女朋友了嗎?」
  「…………」
  「京介,媽媽想先問你一下——你確定你自己對桐乃的感情,的確是愛情嗎?」
  「…………」
  「等等再回答我也沒關係——你們之所以開始『交往』,我想是桐乃先向你告白,你才回應了她,是嗎?」
  「……妳竟然都知道啊,老媽。」
  「養你們幾年,你們在想什麼、會做什麼……多少也想得到。我可是你們的媽啊。」
  「……那,我跟桐乃關係改變的事情,妳也早就知道了吧。」
  「只是我沒想到你們會做到那地步,不然一定會阻止你們——所以,媽媽也有錯。」
  老媽嘆了口氣,打了個「回歸正題」的手勢。
  「告訴我,你為什麼會答應呢?你是愛著『桐乃』,還是寵著『妹妹』?」
  「——!」
  「……果然,連你自己也不知道嗎……『哥哥』。」
  扶著額頭的老媽,擺了一張從前沒看過的表情。
  那是桐乃不耐煩時常常擺出的厭惡表情。

  「你的妹妹,只不過是過度依賴你罷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你對妹妹太過寵愛、太過盡心盡力,讓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不知不覺地把逐漸加深的依賴,解讀成對你的愛慕之心——而自己卻絲毫沒有查覺。
  自己能繼續依賴你,是因為你是『哥哥』——所以當你們不是兄妹、無法再依賴你的時候,一定相當慌張吧。
  不再是兄妹、不再是家人——抱著這樣的誤解胡思亂想,你妹妹她,不過只是害怕已經不再是哥哥的你離開她罷了!所以為了讓你留在身邊,才和你交往的,你明白嗎!
  但是這不是愛情,絕對不是!就像桐乃錯將自己對你的依賴當作戀慕一樣,你也不過是把自己的寵愛誤認為愛情不是嗎!」

  越喊越大聲、越說越激動,感覺簡直像是——

  「說什麼『在一起就很幸福』、『我一定會負責』——」
  「……乃。」
  「什麼幸福、什麼責任,根本就是小孩子的辦家家酒——」
  「……佳乃。」
  「……你啊,真的和你『爸爸』很像呢。不管是溺愛著妹妹、還是容易讓人誤會自己感情這一點——」
  「佳乃,別說了。」

  不知何時回到家來的老爸出現在餐桌前,制止住越說越激動的老媽。
  「——別說了,過去的事了。」
  雖然表情還是一貫地嚴肅,但老爸粗壯的手臂,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溫柔,輕輕地抱住老媽顫抖不已的肩膀。
  「……回房間去吧。」
  「……對不起,大介。」
  「京介,等會我會和你好好談談。先在這裡坐好等我。」
  「……我知道了。」  

  目送雙親離開好一陣子,我好不容易才從驚魂未定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剛才……那到底是什麼狀況?
  老媽的怒吼雖然非常嚇人,但我總覺得當中有不對勁的地方——她並沒有看著我。
  激動的眼淚、溫柔安撫的動作——這些都是過去雙親不曾讓孩子看到的景象。

  「——別說了,過去的事了。」

  老爸老媽從來沒有讓我們看過的那一面,過去到底有著什麼故事?
  怒吼的老媽如果不是看著我——那她到底在看著什麼人?
  驚恐逐漸散去後,剩下的是滿腹疑惑。老媽之所以反彈這麼大的理由,到底——

  「京介。」

  客廳門敞開,進來的是眉頭深鎖、甚至連西裝都沒換下的老爸。

  「……老爸。」
  「詳情我聽你媽說了。」他走到餐桌前,拿起那盒藥囊仔細端詳,然後推到我面前。「就是這麼回事,是吧?」
  「我……」

  在我還來不及回答他之前,老爸一把揪起我的衣領,將我從椅子上摔下。
  「混帳東西!」
  惡鬼一般的神情——居高臨下地瞪著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我。
  這次,一定會被活活打死的吧——做了這樣的覺悟,我閉上眼睛。
  然而,過了許久,我卻感覺不到那些理所當然的拳打腳踢——我張開眼睛,化身為鬼王的老爸,仍然只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站起來。」
  「……咦?」
  「站起來!」
  「是——」

  然而,當我聽從命令打算起身的瞬間——左臉立即挨了一記右鉤拳,讓我再度倒下。
  「唔……」
  「站起來!」
  「……是——」

  右鉤拳。
  倒下。

  「站起來。」

  胸口的直拳。
  倒下——不,沒倒!
  穩住身體的重心,承受這不偏不倚的一擊——雖然痛到快要跪了下去,但我沒倒。
  老爸收回了拳頭,兩手抱胸。

  「坐下。」
  「……了解。」
  抱著吃痛的身體移動到沙發前,我坐到老爸的對面去——該死,下手真重……

  老爸點起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後,開啟了話題。
  「知道我為什麼揍你嗎?」
  「……桐乃的事吧?」
  「不完全是。」
  「……咦?」
  除了桐乃的事情以外,還有其他的事嗎?
  「你想知道嗎?」
  「……既然都被打這麼慘了,不聽看看說不過去吧。」
  「哼……」

  又再吸吐了一口氣,老爸才開口。
  「第一拳,你害我老婆哭了。」
  「呃?」
  「第二拳,因為你害你媽哭了。」
  「……嗄?」這不是一樣的嗎!
  「第三拳——」老爸拉高了音調,「你沒做好覺悟。」
  「……覺悟?」
  「別裝傻!我可不記得我養了一個沒男子氣概的兒子!」
  「……什麼意思?」
  「——不過,既然你挨住了三拳,那這個就算了。」
  「……抱歉,老爸,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男人該對自己的女人負責任。」
  將菸蒂抖進菸灰缸,吐著簡直像是電影裡黑道大哥的台詞。
  太帥了吧喂!這位大叔!請務必收我當小弟啊!——那是會讓人不禁想喊一下這句台詞的表情。
  ……等等,如果這麼說的話,不就表示——
  「別誤會了,我還不想把女兒交給像你這樣的毛頭小子,因為你付不起責任。」

  吸氣、然後吐煙。

  「現在,應該正經談談,你、還有桐乃的事情——」

  將香菸捻熄,老爸將臉欺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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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由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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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閱讀文章 奈奈由宇 »

[age=18]  睡不著。
  在床上翻來覆去,即使閉上眼睛,也會因為過於安靜而產生惱人的耳鳴。
  突然在深夜醒來之後就再也無法入睡,這種想睡又睡不著的煩躁感,我想很多人都曾經有過吧?
  你們是在怎樣的狀況下導致失眠、後來又是怎麼入睡的呢?
  還是說,就這樣保持著半醒的狀態,直到迎接明天的到來?

  連月光也無法照進的昏暗房間裡,只有時鐘的長短指針散發著微弱的冷光。我拉開窗簾往天空張望──漆黑的夜空當中並沒有月亮,只閃爍著微弱的點點星光。不知為何我對此感到相當失望,嘆口氣後便關上了窗。
  歸於黑暗的房間,散發著冷光的指針指向凌晨一點。對盯著天花板發呆感到相當厭煩,我以不會驚擾到身旁熟睡中的理乃的程度,輕輕地下了床。
  躡手躡腳地踏出房間,然後慢慢地扣上房門……很好,沒吵醒她。

  漆黑的客廳,空無一人。
  從冰箱裡拿出一罐水果風味的啤酒,然後打開電視,將音量調整到最小聲。百無聊賴地從第一個頻道轉到最後一個頻道,然後又跳回第一個頻道──唉,最近的深夜番都沒什麼好看的作品了……我關掉電視,轉而打開設置在窗邊的公用電腦。
  這台電腦,其實就是原先房間裡那台學生時代起便保留至今的老舊機種(當然,就當時來說還很新啦),因為之前買了新的電腦,這台就被搬下來放在客廳讓家人共同使用。
  老舊歸老舊,就算跑不動遊戲,上網或者是打個簡報什麼的還是沒什麼問題。登入社群網路後,我一一檢視著好友名單的上線狀態。
  ……毫不意外地,幾乎全都「已離線」。除了少數的幾個──
  「……唉呀,果然還在。」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線上)

  用著萬年不變的暱稱、甚至根本不是住在千葉而是在松戶,讓我連吐槽都覺得浪費力氣的傢伙──不知道為什麼當我每次心血來潮在這種時間上線,都一定會在名單裡出現。
  而且……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唉呀,這不是熾天使大人嗎?貴安,好久不見了呢。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這個時間妳還不睡覺在搞什麼鬼ヽ( ・∀・)ノ┌┛Σ(ノ `Д´)ノ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您在說什麼呢?現在可是妾身魔力最高峰的時刻喔,
    月華乃是我等闇之眷屬唯一的食糧呢。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少來,今天明明就沒有月亮(`_ゝˋ)

  嗯,我想大家應該已經猜到了──會主動傳送訊息給我、並稱呼我為「熾天使大人」(雖然我實在很不想被這樣叫)的「黑貓」,並不是原來那隻黑色的,而是她的妹妹──珠希。被自己的笨姊姊給影響,自稱傳承了黑貓之名的可憐丫頭。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月亮並沒有消失喔。之所以看不見,不過是妾身將其光芒歛為己用的結果。

  ……如你所見。這孩子的邪氣眼比起她的姊姊,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知道現在的她會被教育成這個樣子,當初就應該抓來當我們家的妹妹才對……我幾乎可以想像得到,在螢幕另外一邊、一襲黑色和服猶如地獄少女的珠希,一邊打字一邊用振袖掩住詭異笑容的姿態。至於為什麼是和服,而不是當初她姊姊穿的那套哥德蘿莉裝,嗯……雖然她好像曾經解釋過,但是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總之──唉,真是教人擔心的十七歲少女……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另外,就算您是基於對妾身的關心才如此告誡,
    您自己不也是還沒睡嗎?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我已經是大人了,所以沒關係。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這句話從一直離不開哥哥身邊的您嘴裡說出來,
    還真是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呢……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不要用跟妳姊一樣的話來損我,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吧?

  這丫頭真的欠教育,就跟她那討人厭的姊姊一樣。
  一邊啜著啤酒,我一邊打字。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我是在休長假啦,妳懂嗎?
    而且孩子的教育不能等。我當然要好好看著理乃長大啊。
    一直在國外工作的話,我要怎麼陪她?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姑且就當作是這樣吧,總覺得您又要開始念起孩子經了。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別這麼說嘛,等你哪一天當了媽媽也會這樣的(*´∀`*)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這似乎言之過早了點……而且,怎麼理乃被您說得好像是自己生的一樣。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啊哈哈哈www是我生的沒錯啊wwwwwwww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您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那是哥哥的孩子沒錯吧?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就算那樣,那還是我的!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還說您是大人呢……您的戀兄情結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改變不是嗎?
    請停止您那孩子氣的詭辯,從不切實際的妄想中回到現實來吧?

  不切實際的妄想?
  我忍不住握住啤酒罐,「叩」地往桌上一敲。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可惡……妳這丫頭真的越來越敢說了!那是我的台詞才對吧!
    在說我之前,是不是快點脫離妳那不肖姐姐的影響,早點從中二病畢業比較好?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就算是親密如您,剛才所見到的話仍不能置若罔聞呢。
    終歸是不同的種族,尋求互相理解果然仍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嗎……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是啊,有時我也會這麼覺得呢wwww
    不過看在小孩子不懂事的份上,一直都算了wwwwwwwwwwwwwwwwwwwww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雖然正如您所言,妾身身為墮天聖繼任者而言的確尚為資淺,
    不過妾身仍然會盡最大的努力與您溝通理解,希望這並非妾身的一廂情願。
    若是您不當一回事的話,妾身會感到相當困擾。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搞什麼啊,突然這麼嚴肅wwww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您對兄長的愛慕,自幼以來妾身便相當清楚。
    然而,妾身也不忍見到您受困於自己的情感而陷入妄想之中──

  將啤酒一飲而盡,重重敲下鐵罐,我咋了咋舌。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如果我說,那是事實的話又該怎麼辦?
  ┼千葉的墮天聖黑貓┼:
    那是不可能的事。您自己應該也很清楚才對。

  就像是完全理解我這個人一樣,「黑貓」如此斬釘截鐵地斷言。
  但是,她並不了解。

  Christine K.@小孩子的睡臉超可愛(*´∀`*):
    妳跟妳姊一樣,老是一付自以為了解一切的樣子,看了就火大。
    不說了,掰,我要下線了。妳快點給我去睡。

  不等珠希回應,我便關閉聊天視窗,並登出通訊軟體。
  並不是對珠希生氣,真正讓我生氣的是,自己竟然對珠希發了脾氣。
  一手撐著逐漸沉重的腦袋,一手按壓著太陽穴,絲毫沒發現後方有人靠近──
  「……還想說妳半夜爬起來幹什麼,竟然是在喝酒。」
  京介將桌上的空罐抽走,劈頭就是一陣數落。
  「妳酒量不是超級差的嗎?之前才聽御鏡在抱怨來著,妳還真是學不乖啊。」
  「酒精含量……只有2%啦,根本……就當成……果汁在喝的。」
  「──果汁含量也只有5%好嗎!拜託妳下次買東西之前先看清楚標示吧!」
  「你管我……吵死了,別叫那麼大聲……我會頭痛。」
  「大半夜敲罐子又是敲鍵盤的,到底是誰比較吵啊?玩電腦的話回房間去──」
  「理乃在睡。」
  「唉……我說,果然還是讓她到我們房間來比較好吧?」
  「不要。」我不分由說地拒絕。
  「妳別鬧了。妳這個樣子實在很難讓我放心。」
  「對不起……下不為例……我保證。」

  嗚……這傢伙老是這樣,一抓住機會就要從我身邊把理乃搶走。
  事實上,他也已經不只一次提出過這個要求,只是我從來都不曾妥協過。
  啊啊……有夠煩的女兒控大叔。

  「再說了,有什麼不好嘛……理乃也很高興跟我一起睡──」
  「……不是這個問題。小孩子就應該跟父母睡比較好吧。」
  「那,我也去你們的房間一起睡……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問題大了吧!妳可是──」

  「──你說什麼啊?我可是理乃的媽媽喔。親生的。」

  我用一直以來、最不容爭辯的理由,還擊京介再三反覆的要求。
  並非我一廂情願的妄想,而是令他百口莫辯的事實。

  「……你就不能體諒……一個媽媽想和女兒在一起的心情嗎……」
  將臉埋入手臂中,我低吟著。
  一直以來對理乃隱瞞著事實,不能以媽媽、而只能以姑姑的身份在她身邊守著──

  「……但是把拔說,姑姑就是姑姑。」

  好想告訴她。
  卻又不能告訴她。
  好想告訴她。
  卻又不能告訴她。
  好想告訴她。
  卻又不能告訴她。

  好想……

  「……『可是把拔不是說要跟姑姑結婚嗎?為什麼是跟馬麻結婚?』……!」
  「…………」
  沉默的京介,啜泣的我。
  不被認同的感情。
  無法承認的關係。
  「理乃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的吧……到時她還願意承認我這個『姑姑』──願意承認我這個『媽媽』嗎?一想到這裡,我就……!」

  為了在一起的時光,隱瞞著真相,不斷地說謊。
  「不叫我馬麻的話,我真的要哭囉」──用開玩笑的語氣,把真相變成了謊言。
  但是這謊言卻是無比真實的。因為,我真的哭出來了。
  停不下眼淚。
  止不住顫抖。
  但是,我連痛快哭一場的權利都沒有──只能暗自抹掉眼淚,在她面前綻出笑顏。

  「……妳果然不能喝酒。別胡思亂想,快點去睡吧。」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所以我才說,最好早一點把理乃交給我──」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這不只是為了理乃好,也是為了妳自己──」
  「你管我你管我你管我!」

  「──妳借酒裝瘋鬧夠了沒!」
  整個身體被京介撈了起來──他抓住我的肩膀,額頭感覺得到刺人的視線。
  「不讓理乃喊妳媽媽,是不想讓妳有罪惡感;不想讓理乃與妳靠得太近,就是怕妳會像現在這樣想不開。妳就不能以她的姑姑、還有我的妹妹的身分待在我們身邊嗎!
  算我拜託妳好不好!如果不這樣子的話,就會像過去那樣不得不離開對方──好吧,我承認,是我不想失去妳、是我的自私逼得妳落入這步田地──但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孩子要生下來的話,就給她一個正常的家庭』──老爸都這麼說了,我別無選擇。
  我不能失去妳跟理乃,誰都不能!所以,拜託了……」
  我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是我知道……他的表情恐怕比我還難看。
  因為──他的手,跟我的肩膀一樣在顫抖。

  所以──我抱住了他,將自己的額頭靠上了他的肩膀。
  「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
  「但是,我還有個任性的請求,可以答應我嗎?」

  我抬起頭來,湊進京介的唇邊,然後輕輕一吻。

  「可以像以前那樣……抱住我嗎?」

       ◇       ◇       ◇       ◇

  叩叩。
  「桐乃?」
  叩叩。
  「妳起床了嗎?」
  叩叩。
  「再不起來吃早餐,爸爸會生氣喔?」

  我睡意全消,趕緊從床上起身,但太過劇烈的動作讓我暈眩不已,又不禁倒了下去。
  唔……頭好痛……但是不起來不行。
  鬧鐘指向七點半,最近真的起得越來越晚了……暑假真是容易使人變得怠惰。
  匆匆換好衣服進入盥洗室,看著鏡中的自己邋遢散漫的模樣,不禁有種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的感覺──該不是會是被那傢伙給影響了吧?
  將洗面乳倒在手中並揉搓成泡沫,然後充分地按摩臉部讓神智逐漸清醒過來。
  「最近的桐乃,感覺很沒精神呢。」──連媽媽都這麼說了,真的不能再掉以輕心。
  用冷水拍掉臉上的泡沫並且用毛巾擦乾,接著仔細梳理到處亂翹的頭髮,然後,再重新端詳自己在鏡中的模樣。
  沒錯,雖然還差了一點──但這才是超無敵美少女.高坂桐乃該有的樣子。
  不這樣子怎麼行!維持著這樣的氣勢,我大步踏往客廳。

  「早安!爸爸、媽媽。」
  做好挨罵的心理準備,我硬著頭皮做著慣例的問候。
  「……早,桐乃。」
  然而,爸爸只是簡短地回應,然後把臉繼續埋到報紙裡面。
  ……總覺得爸爸精神好像不太好。是沒睡好嗎?如果是平常的話──

  「不早了!放暑假也不應該賴床。妳看現在已經幾點了?」

  應該會像這樣訓斥──暗自慶幸之餘卻也不禁在意,爸爸是怎麼了……?
  ……唉,老實說,我也不敢去問就是了。
  「早,桐乃──來,妳的早餐。」
  「謝謝媽媽。」穿過吧台接下媽媽遞來的飯碗與餐碟後,我在往常的位置坐了下來。
  ……咦?
  「對了,京──哥還沒起來嗎?」
  「……不知道,一大早就沒看見人了。」
  媽媽頭也不回地回答,然後繼續埋首於廚房的收拾工作上。
  一結束對話後,整個客廳便陷入詭異的沉默──氣氛就和那個晚上一樣凝重。
  對,就像京介身份意外曝光,導致家人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彼此的那個晚上──
  ……昨天,在我回去自己的房間之後,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我吃飽了。」
  總覺得氣氛有點尷尬,草草結束掉早餐我便回到了房間。
  經過京介房門前方時,感覺不到裡面有人的氣息。大概是一早就出門了吧,我想。
  應該跟以往一樣去了圖書館,只是今天早了點……沒錯,我想應該是這樣。

  ──直到三天後,我打了他的手機,卻聽到隔壁傳來單調的鈴聲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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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檔
奈奈由宇
叮噹小城副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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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1506
註冊時間: 2003-12-29, 週一 6:09 PM
稱號: 一招打倒燒味的
花名: 冥府のシンデレ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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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禁][禁斷注意]一生的人生諮詢!(第十五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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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18]  再過幾天,京介就要搬出去住了。

  表面上的理由是「為了專心準備考試、以及提早適應升大學後的住宿生活」,但背後的理由,家裡的每一個人都相當清楚,只是不願意明說。
  不……更正確的說法,是「不能說」才對吧。
  即使媽媽撞見我和京介一起走出浴室的場面、甚至是不經意翻出我偷偷去藥房買的藥(這是我在之後才發現的事情)之後,也絕口不提那幾乎已經確認為事實的推測——因為一旦說出口,就會成為無法被推翻、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很蠢對吧?
  明明心裡有數,卻裝作不知情的爸爸。
  打從心底反對,所以自欺欺人的媽媽。
  ……還有明明知道事情不可能一直隱瞞,卻始終無法提起勇氣坦白的我們兩人。

  蠢斃了。
  蠢得無以復加。

  為什麼不敢面對?
  為什麼不能承認?
  ——明明是事實。
  
  如果交往之後立刻向眾人坦白的話,大家就會在得知我們沒血緣關係後紛紛給予祝福,然後一路走向快樂結局——
  我並不至於做出這麼不切實際的妄想。
  但是要說完全沒想過的話也是騙人的。
  然而,如果說邁向快樂結局的第一選項是坦白的話,我們打從一開始就選錯了吧。
  說不定,我們還筆直地朝壞結局前進呢——我自虐地這麼想著。
  欺騙爸媽、瞞著朋友,然後在東窗事發之後陷入進退不得的窘境。
  ——就像去年的那個時候一樣。

  「桐乃,交給我吧。」

  如果像以往那樣拜託他的話,他是不是就會馬上挺身而出呢——無意識中拿起電話並按下他的號碼卻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單調鈴聲後,我才驚覺自己真的很沒出息。
  我渾渾噩噩地進入他的房間,抱起床上鈴聲大作的手機。
  一直以來,我都在依賴著硬是將所有事情扛在肩上、然後轟轟烈烈自爆的「哥哥」。
  明明他的煩惱不會比我少多少——但我總是以「妹妹」的身分任性地撒嬌,丟給他一個又一個我處理不了的難題。
  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到頭來,我還是只能依賴他的「妹妹」,而不是陪他一起面對問題的「女朋友」——這樣的我,真的有資格以他的戀人自居嗎?
  還是說,我從頭到尾就只是以妹妹的身分,要求他扮演著「男朋友」這個角色?
  然後,他也只是以哥哥的身分,應我的要求接受我這個「女朋友」的嗎?
  ……好差勁。太差勁了。
  這樣一來,我交出去的初吻跟初夜,到底算什麼嘛……

  「不是說好你要負責的嗎……你這個笨蛋……」
  
  差勁的不只京介而已。
  我也……相當差勁。

  楞楞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顯示來電好一陣子,我切掉了代替我的內心恣意哭吼的鬧鈴,然後閉上雙眼,棲身在京介床上的殘留氣味裡。

       ◇       ◇       ◇       ◇

  「可以像以前那樣……抱住我嗎?」

  趁著酒意,我向他提出了任性的要求。
  當然,現在的京介是不可能答應這種事的——不管是作為她的丈夫,或是我的哥哥。
  所以我完全不打算等他回答,再度用自己的唇將他的嘴封上。
  儘管他拚命地想拒絕我,但只要我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他就沒辦法將我推開。
  當然要比力氣的話,我不可能比得過他——他有心脫身的話,隨時可以把我連人帶椅推倒在地上一走了之,但我知道他不會這麼做。

  嘴唇要蠕動,就用嘴唇壓制住。
  牙齒要開合,就用舌頭阻擋住。
  最後再連他的舌頭一起纏住,這樣他就無法說話了。
  這樣他就——無法拒絕我了。

  京介因為我的突襲而腳步踉蹌——我趁這時將他押向一旁的沙發,然後用自己的身體緊緊扣上。
  劇烈的心跳撞擊著胸膛。我甚至分不清楚這份強烈的鼓動究竟來自誰的身上。
  滴答。
  噗通。
  滴答滴答。
  撲通撲通。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在時鐘規律的運轉當中——夾雜著我們不規律的心跳。
  在理當受倫理道德規範的家中,破壞了規定而互相擁抱的兄妹。
  這樣絕對很奇怪吧?
  這樣絕對不正常吧?
  然而,雖然我和京介心裡都一清二楚,卻始終無法從這個錯誤中醒悟。

  ——「桐乃,哪裡都不要去,跟我結婚吧——————!」
  ——「……好……!」

  明知那不過就是一個幼稚的妄想,卻仍然遏止不住滿心的期望——
  在眾人的祝福與鼓勵下,穿上白紗走向禮堂。
  穿戴交與彼此的戒指,然後以最真摯的吻在神父面前立誓。
  一起撫摸著肚子裡即將出世的孩子,然後爭論著孩子要取什麼名字。
  將一對兄妹養大成人,看著他們的樣子回想當年的自己而失笑出聲。

  ——從情侶到夫婦,最後再成為父母。這是每對相愛的戀人都夢寐以求的幸福。
  但高坂桐乃和高坂京介——同為高坂家的我們這對兄妹沒有資格追求這份幸福。

  空無一人的冷清禮堂。
  沒有神父的祈禱,更沒有來自親友的祝福。
  兩人的擁吻並非結合的誓言,而是分離的訣別。
  將求婚戒指交還到對方的手中,然後說出結束一切的宣言。

  那就是我們的婚禮所擁有的一切。
  並非幸福的開端,而是美夢的終結。

  就在那場婚禮之後——無法結合成夫婦的我們,從戀人變回了兄妹。
  ——不該接吻也不該擁抱,卻無可救藥地反覆做著這些事情的兄妹。

  「————呼……」
  我放開京介的吻,細細品味著殘留在唇上的餘溫。
  「妳——」
  「——我說啊,你最近是不是又開始抽菸了?味道超糟糕的。」
  「我才不想被喝醉酒的人這麼說……而且這跟妳沒關係吧。」
  「有,大有關係。快點給我戒掉。不然……」

  簡直就像毒癮發作一般,身體不住地顫抖。光是分開嘴唇換氣的幾秒鐘,我便無法抑制地爆發飢渴的衝動——

  「……不然這個樣子,人家要怎麼跟你接吻嘛。」
  幾乎是帶著哭腔,我向京介懇求著。
  「我討厭菸味,但是我更想和你接吻……你就不能給可愛的妹妹一個清爽的吻嗎?」
  平時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語無倫次的羞恥台詞。
  我將身體更加埋入他的胸口,貪得無厭地索求著他的溫柔——即使他顯得不知所措。

  「……我都說了,不要借酒裝瘋。」
  「誰管你啊。吻我。」

  被說借酒裝瘋也無所謂——如果不是藉著深夜的酒意,我根本沒辦法對京介盡情撒嬌、任性地耍賴。
  就像某個如同親生姊姊的兒時玩伴說的一樣——長大之後,就算我們不願意也必須接受的「大人的道理」,正束縛著我們的心意,我們再也不能像年輕時那樣一意孤行。
  但是,就算只是偶爾也好——我就不能假裝自己還沒長大嗎?
  我難道不可以變回過去那個任性地依賴著他、癡迷地眷戀著他的——「妹妹」嗎?

  「——明明我到現在,都還死心蹋地地愛著『哥哥』!給我一兩個吻會怎樣啦?你這個笨蛋老哥!」
  我將壓抑了好幾年的心情——羞恥、不甘、愛慕、罪惡感全數化作毫無道理的憤怒,在此時此刻一口氣炸開——
  「我想要陪理乃一起睡——這是說謊!我真正想要的,是和「你們」一起——和我的孩子與孩子的爸爸——『我們三個人』一起啊!」
  我大聲地吼出了深藏在內心、絕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無法獲得卻仍渴望擁有、最後依然從指間滑落的幸福。
  我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一樣鬧著脾氣,藉由無理取鬧讓京介只注視著自己,然後將眼淚當成武器,換取並不應該屬於自己的獎勵——

  「……這招太卑鄙了。妳根本犯規了吧。」  
  「所以呢?你吻還是不吻?」

  ——真是糟糕透了。
  用軟弱的樣子使他心軟,再趁隙用挑釁的語氣逼他就範——簡直就跟欺騙感情的惡女沒兩樣嘛。連我自己都開始討厭我自己了。
  我挪開身體並抬起頭,等待京介的回應——
  然而就在我即將離開他的胸膛之際,他便用力將我重新抱入懷裡。

  「噫————」

  噗通。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然後更加猛烈地跳動。

  「——別亂動。」

  噗通。
  京介同樣激烈的心跳,撞擊在我的胸口。

  「……拜託先暫時這樣別動,要不然……」

  噗通。
  像是為了忍耐什麼,顫抖的手指不斷在髮間游走。

  ……笨蛋。
  搞什麼嘛,這傢伙。
  明明我更……

  「要不然……怎樣?」

  喉嚨裡發出顫抖的聲音。

  「吶——怎麼樣了嘛?」

  臉頰碰觸到京介溫熱的鼻息。

  「……我說啊,你到底——」

  抱著不甚確定的期待,我拚命地尋求他的回應。

  ——噗唰。

  「————」

  從瞬間的驚愕回過神來之後——我和京介的立場對調了。

  「我都叫妳別動了!不然我真的……」

  怒吼的京介、無法出聲的我。
  反過來將我壓倒在沙發上的京介,吐出了粗重的喘息,然後沙啞地低吟。

  「……真的會無法控制自己。」
  ————!
  
  「你……你這個變態!我都說吻我了,那只要吻我不就好了嗎!幹嘛想到那個地方去啊!」
  「一個大男人像這樣子被女孩子引誘的話,怎麼可能只會接吻就結束……!拜託妳替我、也替妳自己想一想吧!」
  「嘖,別開玩笑了,你自己也根本沒想過我的感情不是嗎!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一樣——想放手的時候不肯讓我走,但我需要你的時候卻又理都不理我——把我留在身邊卻又一直不敢面對我,你這樣到底算什麼!」
  「我都說過這是有原因的了!我們到底還是——」
  「我不想再聽到你拿兄妹兩個字當藉口!如果這樣,當初為什麼要說喜歡我!為什麼要讓我披上婚紗!為什麼要——」

  在這瞬間,突然變得難以呼吸。
  重新吸了好幾下塞住的鼻子,我才艱難地開口。

  「……為什麼、要吻我?」

  原本要大聲吼出的責備,卻在關鍵時刻失去氣勢而變得微弱。
  我討厭這樣軟弱的自己,更加討厭讓我變得這麼軟弱的京介。

  「明明知道不能一直交往下去才分手……但分手變回兄妹之後,你還是吻了我。」
  「……抱歉。」
  「甚至還把我壓倒在床上,最後讓我生下了理乃。」
  「……這的確是我錯了。」
  「交往的時候明明什麼都不敢作,變回兄妹之後反而什麼過份的事情都做了——你這個變態鬼畜死妹控。」
  「……我沒辦法否認。」
  「除了道歉以外你就不會說點其他的嗎?你這個廢物。」
  「…………」
  「說些什麼啊……!我想聽的根本不是道歉。你不是知道的嗎……」

  數年不曾聽過的「那一句話」——
  謊言也好、敷衍也罷,光是能聽到那一句話,就能讓我充滿希望——儘管我以前便相當清楚這跟遊戲不一樣,實際上能達成願望的機會相當渺茫。
  不,不對。
  並非希望渺茫——而是這個不切實際的妄想,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任何希望。

  「吶,我說你啊——」
  但是,就算這樣——
  「——對我有感覺了嗎?」
  我抓住京介的手,壓在自己的心臟上方——無法死心的我,依然緊緊抓著京介不放。
  「妳給我差不多一點!」
  ……這個沒用的東西。
  我更加用力,阻止京介將手抽離——然後向他挑釁。
  「……怎樣,摸了『妹妹』的胸部之後就忍耐不住了對吧?明明你也很想要我,到底在忍耐什麼?你以前不是想做就做了嗎!不是都讓我懷孕還把小孩生下來了嗎——」
  ——啪。
  胸前鈕扣被扯下了一顆。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桐乃。」
  將我壓制住他的手甩開並緊緊揪住睡衣的領口,京介的嘴唇湊近了我的耳邊,用沙啞的聲音警告我。
  「——我真的會侵犯妳。」
  「是嗎……哼,那就不要只會嘴巴上說說而已,有種你就——真的上了吧?」

  ——啪啪啪啪!
  睡衣剩餘的鈕扣隨著衣襟被蠻橫地拉扯而全數脫落,我甚至可以聽見它們掉在地板上,發出微弱但清脆的聲響。
  ——喀啦。
  就像操作滑鼠、點擊分歧選項的聲音。
  從按下滑鼠左鍵做出第一個決定的那一刻起,就走上了無法回頭的路線。影響結局的關鍵並非單一的分歧選項,而是所有的選擇累積下來的結果。
  「要是當時那個場景的選項對了,應該就會是快樂結局了吧」——不管是十八禁遊戲還是現實人生,都不是這麼簡單的東西;能做的只剩下接受自己的選擇,然後以最大的限度享受它而已。
  感受著京介在自己裸露的肌膚上印下的每一個親吻,我舒服地發出呻吟,放任本能與快感支配自己的身體;很快地,我便放下了思考並拋棄理性,使意識逐漸遠離。

  依稀之間,模糊的意識裡,我只聽見了一個問題:

  「你還愛我嗎?」

  至於這個問題是我、還是京介問的?在一次又一次的高潮襲擊襲擊之下而精力用盡的我,完全無力思考這個問題,只顧著細細品嘗高潮過後,仍黏滯在身上的溫熱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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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由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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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禁][禁斷注意]一生的人生諮詢!(第十六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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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18]  或許更久、又或許根本沒這麼長也不一定——就這樣,時間匆匆過了半年。
  抱歉,就讓我這麼沒頭沒腦地起頭吧。關於「我」的故事當中出現的一大段空白,連我自己也不知從何說起,只好不負責任地跳過這段難以完結的篇章,重新從「現在」開始說起自己的故事。
  不過,雖說是故事,既沒有波瀾壯烈的歷險橋段,也沒有扣人心弦的波折情節,有的只有如同流水帳一般乏味枯燥且理所當然、稱之為「事件」也讓人覺得小題大作的體驗。
  那麼——姑且回顧一下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情,作為前情提要吧。
 
  對於已經發現自己身世秘密的「哥哥」,我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心意。
  恣意傾倒自己所有的心情,背叛倫理與道德、順從本能與衝動與「哥哥」合而為一。
  開始交往後,卻連蜜月期都還沒開始,便已經被父母好友發現了秘密。
  為了斷絕兄妹不正常的關係,「哥哥」從這個家——從我的身邊遭到隔離。
 
  ……以上。
  只看敘述的話,簡直就只是一齣老哏連發的三流戲劇——然而實際的發展上,卻是連灑狗血都配不上的三流以下。一般的故事在第四段之後,至少有激烈的抗爭或戀戀不捨的訣別情節;但我們兄妹的故事就如同沒人氣的漫畫連載一般,在這一段就草草腰斬完結。
  「哥哥」很乾脆地搬出去住了,而我也很快接受他不在家裡的日子——畢竟他並非被趕出家門,只是離家獨立的時機提前了一些而已——事實上,最近每逢週末,「哥哥」仍然會回到家裡來,與家裡的人共度晚餐。
 
  如果真要說這半年有什麼較具戲劇性的改變的話——就是我暫時休學了。
 
  起因是不時發作的胃潰瘍(由於一開始發作的時間點剛好在「那個晚上」之後,造成了讓現在的我一回想起來便哭笑不得的誤會)在「哥哥」離家不久之後日發嚴重,爸媽趕忙將我送醫——不過當時經過檢查後發現並無大礙,只需要住院觀察幾天便能出院。
  真正的問題在那之後。在後續的追蹤檢查中,恢復狀況良好,一段時間內確實也有顯著改善;然而過沒多久,先前的症狀再度浮現出來。進一步檢查,發現問題出在別的地方後——便決定長期在家觀察。
 
  好吧!雖然我覺得這件事實如同最初的誤解那樣令人啼笑皆非——但我真的懷孕了。
 
  「……真的假的?有沒有這麼扯?」
 
  嗯,我相信應該很多人都是這個反應吧。畢竟不提別人,連我自己也是這樣。
  很不可思議地,在確認這件事實的當下,比起憤怒、焦慮、不安或是喜悅、期待、興奮,首先浮現的是錯愕與疑惑。
  「初夜就BINGO會不會太準!」
  我當下在腦內如此大喊——當然,沒有真的喊出來。
  並不單純是因為媽媽的臉色明顯變得比我難看、或是醫生難以言喻的態度等等造成的凝重氣氛——之前作自我檢查的時候,我多少已經有些心理準備了。
  ……不過,也只是「有些」而已。實際由醫生傳達診察結果的衝擊仍足以讓我當場暈眩,以至於沒有聽進當時媽媽與醫療人員爭論的內容。依稀記得她們曾經轉而對我提出某些問題,但我連當時的回答都無法憶起。
 
  最後的結果就是——這個孩子,我決定生下來。
  就算我自己也不是個成熟的大人、就算養育孩子要面對很多問題、就算我們要承受很多閒言閒語——我還是要生。
  因為這是京介愛我的證明。透過這個孩子,我能確認即使他不在我的身邊,我仍和他有所聯繫。
  愚蠢?那又怎樣。
  自私?隨便你怎麼講!
  我就是這麼愚蠢又自私而且絕不放棄的女人——開什麼玩笑,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提放棄?既然孩子都有了,乾脆就一鼓作氣做到最後!
 
  我要訂正我前面的話——我們的故事才不是被腰斬,只是暫時休刊而已!
 
  「……果然這才像是妳的作風呢。一點也沒有三個月前那行屍走肉的樣子。」
 
  某隻黑色的畜牲一如往常說著光看字面意義不知道是讚美還是嘲笑的發言——但是微微發紅的低頭微笑徹底地出賣了她。
 
  「真是不錯的決心吶,小桐桐氏。看到妳這麼堅定,在下不送出祝福就太失禮了。」
 
  另外一個高大的……戴著圓圈圈眼鏡的大家閨秀?一樣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的另一個友人,則是用著混合御宅族領袖跟千金大小姐的相反語氣向我道賀。
 
  今天來探望我的兩位友人,黑貓——五更瑠璃以及沙織——槙島紗織,並未做以往看慣的哥德蘿莉服飾以及標準御宅族裝扮,而是穿著各自學校的制服直接過來家裡。黑貓穿著清一色的黑色水手服,而沙織則是穿著之前去她家突擊拜訪時看過的貴族女校制服。
  ……雖然沙織不知道為什麼,硬要戴上那副煞風景的眼鏡。
 
  「說是這麼說……還真虧妳能讓妳的家人同意啊。妳父母都沒說什麼嗎?特別是……我記得妳們的父親是警察吧?」
  「當然是反對啦——不過當我拿出存款簿跟出版的小說、還有把動畫化的企劃案秀出來之後,爸爸就沒說什麼了。」
  「明明不小心懷孕,卻能說得這麼有餘裕嗎……妳這可惡的死現充。」
  「嘛~嘛~看樣子小桐桐氏對未來也有所準備,那我就可以安心了……不過,有問題的話還是盡量來找我也沒關係喔。盡量地。」
  「才剛說完怎麼又一個……唉,有錢人的話聽起來真不是滋味。」
  「我又不是說多有錢……只是多少想得到手段而已。妳看——」
  我將手機展示給黑貓看——正確來說是向她展示新寫的手機小說。
  「……又是妳那部強姦小說的續作嗎?我才不想看那種東西。」
  「才不是——仔細看好嗎!這是全新作品!還有妹空才不是什麼強姦小說!
 
  黑貓無視我的抗議,逕自將手機搶走。
  然後就像是第一次交換作品閱讀時一樣——全神貫注地皺著眉頭。
  沙織也很感興趣地湊上前來。不過因為她太大隻,反而看不到嬌小黑貓手中的螢幕。為了能讓沙織看見,手機便換到沙織手上,但這次變成黑貓像是被木天繆引誘的貓一樣拚命的伸長脖子——
 
  「……噗。」
  「……妳笑什麼?」
  「……沒事……噗哈……」
 
  看著一大一小交互看著手機的情景我拚命忍笑——靜靜坐在床上等待讀後感。
 
  「……我說啊,這裡面寫的,該不會就是到目前為止、妳的親身經歷吧?」
  「嗯。」
  「我就知道……居然要被妳逼著看妳們兄妹秀恩愛的小說……真是夠了。」
  「那個……該怎麼說呢……在下也看得有點害羞呢……嘿嘿。」
  「……被妳們這麼一說,我還真的覺得好像寫了不少羞恥的東西進去耶……
討厭。
 
  我不由得騷騷發燙的臉頰——
  但不知道為什麼黑貓臉色一僵。
 
  「………………………………」
  「……………幹嘛啦?」
  「…………不,我只是想請問一下,洗手間在樓下對吧?

  「妳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沒想到妳居然會在我們面前擺出在妳那群Sweets(笑)朋友面前的態度而已。真是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對了,說到這個——」
 
  黑貓將小說的段落拉到中段,被朋友發現兄妹戀情而遭到質問的橋段——
 
  「這個女人後來怎麼了?雖然看起來像是阻止兄妹相愛,但我總覺得,表面上雖然寫的是妳超愛的噁心蕾絲邊橋段——」
  「什麼蕾絲邊啊!她們是超超超超超級好的朋友——還有我才不想被妳這個動不動就寫出女女重口味SM的色貓這麼說!」
  「才不是SM!那個是調教好嗎——別岔開話題!這個名叫『千歲(ちとせ)』的女人,怎麼看都是妳那個黑暗天使的Sweets(笑)朋友吧?」
  「……妳可以拿掉像是黑暗天使還是Sweets(笑)這些多餘詞彙嗎?我真的翻臉喔。」
  「也就是不否認吧。那好——我就說說我對這角色的看法吧。」
 
  表面上說「這角色」,妳實際上根本就打算說綾瀨(あやせ)的壞話吧?
  妳敢亂說話我一定揍妳。不要以為孕婦是好惹的。
  但就像是感應到我的緊迫盯人一樣——黑貓遲遲不開口。
  ……這樣反而令人更令人在意不是嗎?
  看著我們兩人突然變得沉默,沙織趕緊像往常一般跳出來圓場——好像也不對。
 
  「那個……小桐桐氏。」
  「嗯?」
  「關於黑貓氏想說的話,我想我略知一二……如果可以的話,由我來說說看自己的想法可以嗎?」
  「OK——正好,我也還沒聽妳說讀後感言。」
  「……黑貓氏?」
  「……也好。請吧。」
 
  沙織咳兩下清了清喉嚨,然後重新端正姿勢。
 
  「在下有言在先……接下來在下說的,僅僅是對『千歲』這個角色的感想,絕非有意對小桐桐氏的朋友說三道四。希望您能理解。」
  「……我知道啦。」
  「那就沒問題了。那麼我就開始了——關於千歲這個角色,雖然小桐桐氏妳說是像我們三人一般的超級好朋友,但在下有不同的理解。」
  我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嘛,雖然也不用特地否定啦。
  我靜靜聽著沙織將話說完。
  「當然,在下也不覺得真如黑貓氏所言,兩人存在百合情結……千歲確實真心真意地擔心著主角,所以才不能眼睜睜看著主角步向辛苦的禁忌之戀道路——」
 
  嗯,沒錯。
  所以我正在為之後的劇情大傷腦筋。發現主角懷孕的千歲,究竟會怎麼樣呢……
 
  「但是,在下覺得不只是這樣而已——這並不是說千歲對主角的友情是虛情假意,我只是覺得,是否千歲對主角隱瞞了自己其他的心情呢?
 
  ——綾瀨?對我?
  ……怎麼可能呢。
 
  「雖然表面上既反對禁忌之戀、也很討厭男主角,但實際上,說不定千歲她——」
  語氣完全切換成大小姐模式的沙織,緩緩道出了連我自己也沒想像到的「橋段」——
  「——會不會是因為自己也喜歡著男主角,又因為隱約嫉妒著女主角而自責呢?」
 
  ——我完全無法言語。
  沙織身旁的黑貓,將頭完全低了下來。
  我無法想像綾瀨喜歡上京介——但實際上卻又無法否定這個可能性。
  隱約的不確定懷疑——在我自己沒有發現的時候被寫進了故事裡。
 
  「——這怎麼可能!她可是的超級好朋友——」
  「我說過了——這裡說的是故事中的角色,可不是任何現實人物。妳激動什麼?」
  「是啊,小桐桐氏,請妳冷靜一點……動怒影響到胎兒就不好了。」
  「…………」
 
  我重新坐回床上。
  「……如果就像妳們所說的,千歲真的喜、喜歡上男主角的話,妳們覺得……」
  我吞了口口水,艱難地擠出最後一句話。
  「妳們覺得……接下來千歲會怎樣?會背叛女主角搶男人嗎?還是——」
  「……妳為何這麼緊張?該不會——」
  「少、少囉嗦啦!這是……對!是讀者意見調查!畢竟……千歲算是主要角色群……那個……如果寫到後面變成討人厭的角色,我會很困擾什麼的……」
  「……我知道了。讀者意見是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語畢——黑貓突然露出十分兇狠、卻又異常妖豔的微笑。
 
  「就我來看——千歲最後會直接剖開女主角的肚子並將嬰屍丟棄、最後帶著男主角的頭顱搭上船遠走高飛也說不定呢。
呵。
  「妳就這麼想被我幹掉嗎!」
 
  這隻臭貓————————!!!!!!!!

 
  「我說的可是故事情節喔?充滿死亡的完美結局,正如同莎士比亞的四大名劇那樣——追求著悲劇可是人類的本能。這樣寫的話,那群跟妳一樣等級的下賤的母豬肯定會一手掏出面紙一手掏出鈔票,買下妳這意外有勁爆結局的庸俗劇本吧。呵呵呵。」
  「
聽妳在放屁————!!!!還有妳以為我聽不出來這根本是抄襲嗎!還混了兩條結局的路線!還有老娘是剎○派的啊————!!!!
  「小桐桐氏!胎兒!胎兒!」
  「什麼?居然不是世○也不是言○,而是那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蘿莉○子?妳這個人真的一點節操也沒有——只要是蘿莉體型,不管內在怎樣都好是嗎?雖然言○——」
  「兩位!主題跑掉了啊!真是的,京介氏在的話——請不要讓我當吐槽役好嗎!」
 
  ……不知道為什麼,沙織也參入了意義不明的大混戰。
  最後一邊爭論一邊拿出了該作的遊戲跑完了一條路線,並且順勢在家用完晚餐後——又莫名其妙地變成兩人留宿跑完全作劇情的發展了。
 
  ……算了,反正今天是星期五。
  明天京介就會回來了——趁這個機會,來開場難得一聚的派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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